唢呐吹出乡土情

2002年3月在上海大剧院上演的“‘中国民乐八大家’民族经典音乐会”让很多人记忆犹新:八位中国民族乐坛的顶级大师汇聚台上星光灿烂,其中著名唢呐演奏家吴安明以一曲明快、诙谐的唢呐乐曲《锔大缸》征服了现场观众。近日,记者在采访这位被德国专家盛誉为“风格高雅、韵味独特”的唢呐演奏家时,真切感受到了吴安明近五十年的乡土唢呐情。
吴安明1943年出生在鼓吹乐盛行的安徽砀山,深受皖北吹打乐的熏陶,9岁起自学吹笛,16岁考取安徽艺术学院五年制大专班,开始了系统的专业学习。当时正值三年自然灾害,经常吃不饱,需要较大体力消耗的管乐专业学生每周也至多能吃上两次荤菜。尽管如此,吴安明每天都坚持练习六小时以上,周末也不放松,他说:“有时一上午排练下来,头晕目眩,嘴巴麻木,米饭、白菜都是一个味。”
物质生活的匮乏并没有阻拦吴安明追求艺术的脚步,他不仅继承了恩师刘鸣凤独创的“吞、尖、拔、憨”与“揉、顶、借、代”的技法,并创造性地运用在唢呐和手管的吹奏中。在照顾著名盲人笛子演奏家尹明山起居的过程中,吴安明细心求教,用心观察,攻破了旁人为之却步的手形难关,掌握了尹大师的真传《百鸟音》。三年级时,吴安明便创作出自己的处女作唢呐独奏曲《小扁担三尺三》,这首民族韵味浓郁的唢呐乐曲不仅得到了老师同学们的一致好评,还通过广播“海峡之声”传到了宝岛台湾。
“音乐创作和演奏,必须要有丰厚的积累,才能做到‘厚积薄发’。”吴安明道出了自己的经验。他常常深入百姓生活,采访民间艺人,把表现当代广大人民思想情感作为唢呐的精魂,将百姓的喜怒哀乐化成音符,融化到自己的乐曲里,创作出《欢乐的茶乡》、《淮河行》等优秀作品。
1978年冬天,吴安明在思索唢呐表现形式创新时,想起了儿时经常观看的歌舞小戏《王大娘补缸》,“为什么不以此为素材,写一首‘土得掉渣’的唢呐曲呢?”吴安明立刻动笔,从晚上8点钟一口气写到深夜,一首取材于民间小戏曲调,同时融合了花鼓灯和淮北戏曲的乐曲——《锔大缸》编创而成。第二天排练时,一遍试奏下来,竟逗得全体乐队成员开怀大笑。这首乐曲于1988年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龙年音乐周》开幕式上第一次亮相,便博得了全场观众接连不断的掌声和笑声,特别是用唢呐、大小手管模拟小炉匠的叫卖声、男女主人公的对话声和金刚钻补缸的转动声,惟妙惟肖,令人叫绝,约7分钟的演奏过程中竟先后被观众的4次掌声打断。
从事吹奏艺术50余年来,吴安明创作的唢呐曲屡屡在全国评比中获奖,还多次与德国、韩国、哥伦比亚等多国艺术家进行交流。如今,作为安徽大学艺术学院的唢呐、竹笛教师,吴安明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在教学和相关的社会活动之中。在10月份举办的省第二届民族管乐大赛中,担任评委的吴安明欣喜地发现,安徽的民族管乐艺术呈现出人才辈出的可喜局面,他激动地说:“当听到那些十几岁的孩子圆满地完成演奏,竟没有一个音出现破绽时,我心中的喜悦无法言表,这是让我最高兴的事!”

年过六旬的吴安明满面红光,一条肥大的牛仔裤配着惹眼的大红衬衫,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这是练唢呐积攒出来的功力,想起1960年刚进安徽艺校时每月30斤粮食和难得一见的荤菜,吴老显得特别自豪,因为管乐对人的体力消耗是非常大的,而年轻时总是吃不饱的吴安明仍旧能坚持比其他同学练得更晚。如此看来,吴安明的成功首先是天道酬勤,是对那些艰苦岁月里所有坚持的回报,是对吹唢呐吹到头昏嘴酸、吃什么都没味道的所有努力的肯定。
从事吹奏艺术50余年的吴安明被誉为中国民族乐坛的八位顶级大师之一。同二胡演奏家闵惠芬、琵琶大师刘德海等通力合作于2002年在上海大剧院奉上的那台精彩的民族音乐会,那是证明吴安明实力的最为重要的演出之一。已经退休的吴安明现在仍在艺校带课,作为安徽民族管弦乐协会会长的吴安明今年忙活着组织了两次比赛,一次笛子一次唢呐,按照吴安明的说法,安徽的音乐人才和比赛水准很好,不比任何一个省的水平差,“我们应该多做些事情,给那些热爱笛子、唢呐的人更多的帮助”。
熟悉吴安明的人都知道他可以双“管”齐下———笛子、唢呐拿来就吹。因为吴安明是16岁进入艺校以后才开始练唢呐,进入艺校前吹的是笛子。已经在唢呐界卓有成就的吴安明尤其尊重自己的两位恩师刘凤鸣和尹明山,跟随刘凤鸣主攻唢呐的日子和跟随尹明山学习竹笛的日子都让吴安明记忆犹新。一位好老师的帮助对于一个热爱艺术的年轻人的成长是尤其重要的,所以现在年纪渐长一些的吴安明尤其关注业界的后辈,希望可以为他们做些事情,这也便是上面两次比赛的由来。
1963年,艺校三年级的吴安明创作了自己的处女作《小扁担三尺三》,十年之后,更加成熟的吴安明创作了自己的成名作《欢乐的茶乡》。而吴安明的代表作《锔大缸》则是取材上个世纪50年代广泛流行的民间小戏《王大娘补缸》的曲调,同时糅合了安徽花鼓灯的吹打及淮北戏曲的曲牌编创而成,这首乐曲于1988年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龙年音乐调》开幕式上第一次亮相便博得全场观众接连不断的掌声,吴安明表演中把用唢呐模拟人物的言、行、歌放在中心位置,使得整个演奏有着浓郁的人情味;他的另一首代表作《淮河行》创作之前整整构思了一年时间,最终把被历代艺人演奏了几百年的皖派唢呐的艺术精品《叫句子》注入新时代的人文精神,并吸取花鼓灯以及淮河流域戏曲曲艺的素材,让原作粗犷有余抒情不足的弱点更趋向抒情的柔美一面。
近些年,吴安明经常在国内各处演出并频繁代表中国出访海外进行艺术交流,面对国际友人和艺术家的赞赏和溢美,吴安明说,吹唢呐这东西,三五年练个一般水平很容易,但要保持艺术青春,让人愿意听就很不容易。一般人认为唢呐吹的都是红白喜事,很土很俗,难登大雅之堂,而在吴安明看来,最被广泛鄙夷的《小寡妇上坟》其实是很出色的作品,吴安明认为那些鄙夷其实只是观念上的东西在作祟。
“我的作品都是立足民族和身边的东西,吹的东西都是老百姓懂得的故事,很贴近他们的生活,只不过到北方可以吹地方话,到南方要换成普通话”,吴安明如此说。对于那些溢美之辞,吴安明显得尤其冷静。在他看来,唢呐以往都显得比较硬偏重高亢激昂的东西,吴安明觉得自己最大的成功是努力在保持唢呐特色的基础上让唢呐变得更柔和,让唢呐从室外的艺术走进室内。这被吴安明看作是自己的责任,但显然又不仅仅是吴安明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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